老家在噗浪@arerugi
 
 

[瓶邪。]无题

[小哥视角]

映入双眼是与斗里漆黑迥异的洁白,张起灵知道四周叽叽运转的平板仪器声是自己生命被维系着的证明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,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里,不知道,自己是谁。

闭起尚未适应白炽灯光而有些生疼的眼,熟悉的陌生感和黑暗一同袭来,圈在左腕上的病人名牌印着张起灵三字。

──那是个名字,一个陌生人的名字,仅仅是用来分辨谁是谁的代号,背后不包含任何意义,而自己,便是那个叫张起灵的陌生存在,对过去一无所知,对未来毫无头绪。


有两个人闯了进来,前者是个胖子,手上提着水果晃呀晃的,没进门便大声吆喝,哟,天真,小哥醒来啦;后者是个戴眼镜的褐发青年,带着书卷气,听见这话后便松开眉头,笑了,可那笑容却带着苦涩。

那胖子的眼睛转转,抓起水果便说要去洗了吃。

 

剩下那被喊做天真的青年,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只让嘴唇动了几下,什么声音都没出口,他的嘴角在颤抖,显然在努力撑起唇畔的弧度。

最后或许是沉默的不舒服,他咬嘴唇的力度和有些文弱的外表不同,嘴唇一下子发红,声音带着压抑和干哑,说,小哥,我是吴邪。

 

陌生感没有减退,时间抹煞了太多东西的存在,但是尽管形体轮廓早已模糊,有什么仍是固执地想被发现,好比现在带着希冀又绝望神情,笑容五味杂陈的吴邪。

 

一句话抢在理智前脱口而出,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。

 

请多指教。

 

[天真视角]

烟草的气味刚进鼻腔时有些呛人,就如这次斗里闷油瓶倒下的样子般在脑海里刻印。

毫无预警,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子盖过了和胖子逃命的密集脚步声,他的主人没有呻吟,也没有哀号,用最直接单纯的方式告知一切。

摊开手掌,即使早已过了半个月,自张起灵后脑勺涌出的红艳浸湿了他的发,在手上漫开,当时自温热转为冰冷温度所带来的心焦几乎蚀刻进骨子里。

 

听过自己口述关于小哥的状况及失忆症的事,主治医师说了,小哥再次失去记忆的可能性极高。

 

我咬了咬下唇,也不知道有没有谢过医生,就算知道这几乎是必然,在亲耳听见的当下呼吸仍是一窒,没来由的酸窜上鼻头。

胖子拍拍我的肩,原本以为他会说些只是可能而已,跟在斗里一样赌赌看之类的,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
──我想我们俩已经是变相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现在只能让小哥静养,等清醒后以不造成压力的方式协助他恢复记忆。

 

沿着走过数回的走廊,很快便来到闷油瓶的病房,靠着这边的百叶窗被卷起,房内小哥仍是躺在病床上,没有清醒的迹象。

仅是隔着一片玻璃,我便觉得在看着另一个世界,那个世界很安静,一片空白,张起灵浅浅起伏的胸腔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他便是这样呼吸着,在陌生的一切里度过如此孤单的岁月。

正如张起灵毫无留恋、淡漠地活过,而今,他似乎也要以一样寂静的方式离开,退出自己的生活。

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让嘴角动了动,胖子的手搭上我的肩,有点沉,但倒是很快让我面对起现实。

 

一道进了病房,他没有放手,用以往打哈哈一样的语气唤了声小哥,这是不对病人造成压力的一种方式──显示我们并没有急于要他想起什么,于是我也跟着笑了。

 

张起灵还在沉睡。

 

例行地绕过病床几圈确认没有异状,我们到附近买了些水果,在外边抽烟,回来时闷油瓶已经醒了。

胖子简直是用撞开的方式打开门,大声嚷着,虽然也想这么跟着冲进去,可要面对的现实却是残酷,小哥望向这里的眼神是显而易见的冷漠。

主治医师的话在耳边响起,深吸了口气想缓过心跳,突然觉得牵动脸部肌肉这件事困难得可怕。

 

闷油瓶看着我们俩,又或者是远方,胖子就在此刻没心没肺地抓着水果去洗,小哥的视线也转了回来,切切实实地定在我身上,像是要找寻任何蛛丝马迹。

有很多话想说,却通通哽在喉头,也不知道嘴唇究竟是因为想说些什么,还是笑累了而不停颤抖,眼眶周围开始攀升的温度让我下意识地又咬了嘴唇,正好也止住发颤的蠢态。

 

张起灵笑了。

和以前几根手指就能数出来的笑容一样,很淡,却永远不可能在记忆里被淹没。

他是这样说的:「请多指教。」,我的脑袋一片轰鸣,终究还是没能抑住流泪的冲动。

 

──小哥,干嘛这样见外呢。


18 Jan 2015
 
评论
 
热度(4)
© 哈啾 | Powered by LOFTER